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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日早晨,板垣突然接到一个参谋的电话报告，这个参谋是此前他亲自派往步兵第21旅团的。从他口中,板垣得知“步兵第21旅团右翼方面出现危机，右第一线的步兵第42联队第3大队14日半夜以来受到优势之敌的数次逆袭。大队长以下大多数干部死伤,已失去了战斗力，但敌人还在逐步加大反击力度，右翼越来越危险了”。

此时，在代州(县)一大营镇之间担任掩护后方交通线的步兵第11联队第5中队，因第一线吃紧,成为师团预备队，刚被汽车运到原平镇第5师团战斗指挥所位置。

据此，板垣决定以步兵第11联队第5中队前出到大町大队阵地,以解除步兵第21旅团右翼的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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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该中队抵达204高地附近时，大町大队已放弃了阵地,撤到了南怀化。可随后日军的侦察兵却意外发现，高地上并无中国守军。对日军来说,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该中队趁机占领了该高地。原来，第58团打跑了大町大队之后，即撤回了左翼地区。而且,他们并没有把这个情况通报给友军。于是出现了打下阵地后无人接防的怪事，让日军钻了空子。

此时，204高地附近离得最近的是新编独立第4旅。该旅在此前攻击204高地和南怀化的战斗中，部队几乎打光了。旅长于镇河成了光杆司令，但仍坚守阵地待命。陈长捷得知情况后，令独立第3旅第5团增援该旅。

17日下午,第5团赶来了,随即接替了新编独立第4旅的左翼阵地。3时左右，该团团长樊荣集合营连长在高地鞍部豁口处，区分射击目标,布置战前准备工作。他要求组成火网，不许有空隙;原工事有被摧毁的,要迅速修复，还要积极构筑掩体;如敌人攻击上山、务要集中火力,打退和消灭敌人;要求严阵以待,严守军法。正讲说间，忽听204高地上日军的机枪响了起来。樊团长应声倒下，腹部连中三四弹,鲜血直流。其部下连忙用绷带裹伤，并用担架将他抬运后方。

17日以后，守军在整体上已处于守势,但由于204高地一带地形险要,对守军威胁极大。因此，援军陆续开来后，陈长捷决定由王丕荣第201旅担任主攻任务,再次向204高地发起攻击。

当日半夜,晋绥军第201旅（旅长王丕荣,附第399团)的先头部队，在旅长王丕荣的率领下，到达金山铺中央兵团指挥部。王丕荣在旅部少校参谋贾宣宗的陪同下去见王靖国，报告部队奉令到达，请示任务。王靖国神情不安地说:“这个陈介三(陈长捷宇)太任性了。部队牺牲过大，弄得情况很紧张。”稍停后又说:“你们今天上去,我的意思不要再往坑里填去啦!你们这是最后的一点力量。回头你们把部队整顿一下，休息休息，一会儿咱们再研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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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贾宣宗由王靖国的几位参谋陪同到村边，一边看部队，一边谈起忻口这几天的战况来。大家一致认为陈长捷一贯是“一将成名万骨枯”主义，王军长（指王靖国)才是“老成谋国”者。这时正遇某旅从火线上下来的几个轻伤士兵，抬下两个重伤的营、连长。其中有一个轻伤的排长，述说陈长捷把守沟口，检查伤兵，好多受伤的人，等了半夜还下不来，天一明又得挨飞机扫射。那个沟口（指陈长捷指挥所)上去是个“鬼门关”，下来是个“阎王殿”，前方的官兵都叫陈长捷为“陈屠夫”。有好几个光杆团长,旅长都在半山腰蹲着，队伍打完啦，陈长捷不让下来。

又说,前几天穿大皮袄的“蒙古兵”(这里是把大町大队错误地当成了蒙古兵)是狗熊，差不多都死在那个山头(204高地)上了。这两天才看见穿呢子大衣、戴尾巴帽的日本人。这些家伙爬山比“蒙古兵”凶，但是我们一甩手掷弹，也是活着的乱窜,死了的一堆一片。

不久，王丕荣、贾宣宗两人又回到王靖国屋里,王靖国刚吃喝完从太原送来的鲜牛奶泡蛋糕,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指划着告诉他们说:“我和陈介三研究好啦，204高地(即横山）的争夺,敌我现呈胶着状态，你们旅构筑第二线阵地，随时准备支援204高地的战斗。”王又说:“天快亮啦，再迟不好行动，你们上去吧。”

金山铺至忻口阵地约有10里左右，第201旅快速行军,天未亮就到达忻口村北的一道小沟内。陈长捷已派参谋在那里等着，一见面就说:“总指挥命令队伍就在此停止，请旅、团长各位到指挥所去，总指挥等着哩。”

王丕荣等人进到第3个土崖下的石窑洞里,陈和参谋长李铭鼎等人正在吃饭。见他们到达，立即草草吃完走到办公桌前,叫他们围着坐下。陈说:“你们旅过去是有很好历史的,我很佩服你们，这几天这里的情况相当紧张,我们要在这个小土山上打个大仗，我们晋绥军要在忻口和日本鬼子拼。保证这次胜利的是军法第一，你们必须严加注意。”陈随即叫他的参谋长李铭鼎指示了敌情、地形和旅的阵地位置与邻接部队。陈又说:“你们旅的阵地，和横山(204高地)

仅隔一小沟，它是第一线的重层配备，既要直接支援攻击部队，又要作为本地区最后的主阵地。你们右翼是中央军独立第5旅，分界线上的鞍口,虽属你们旅,但由我的特务营防守。你们还要负进出前方阵地的监督任务。你们的阵地也可作为执法阵地,前方退下的官兵要督上去，否则就地正法。”

18日拂晓，第201旅开始向204高地发起进攻。该高地虽只有日军1个中队,却能得到日军炮兵的炮火支援。10月14日以来,日军炮兵曾多次对204高地上的日军实施炮火支援。他们对这一带的地形已了如指掌。当第201旅以密集的队形向日军冲锋时,即遭到日军炮兵猛烈的拦阻射击,很快就遭到严重的伤亡，败下阵来。第200旅张敬俊的第399团，前后不到3个小时，上去800余人，下来时不足300人，张团长重伤,两个营长阵亡，连排级军官伤亡20余人。

该旅吃亏之后，才改变战术，以团为一个攻守纵列,根据地形情况，从山顶至山脚，分别以营连层层排起来,各层都构筑了掩体和战守工事，最高一层为突击阵地，随山顶阵地的争夺，循序上推。这样就大大减少了伤亡，但该旅占领204高地的南斜面以后，就再也攻不上去了。日军步兵第11联队第5中队却始终坚守在山顶阵地及北斜面，死战不退。此后，双方形成对峙状态，一直到战役结束。

18日凌晨，被困于下王庄的第1大队终于回归步兵第21联队。联队长粟饭原遂决定以第2大队(附第4中队）发起进攻，矛头指向第21师第124团阵地。

日军本来预定从10时开始，进行约30分钟的“炮兵准备射击”（炮火准备)，中止10分钟后,再进行3分钟的集中射击（炮火压制)。随后,因炮兵准备不足，于是延期至中午12时30分开始射击。支援此次进攻的日军炮兵有2个中队的兵力，但因炮弹不足，一开始只以1个中队射击，约20分钟后,才改以2个中队实施射击。炮火准备结束后，从下午1时30分开始,日军炮兵又对第124团阵地实施约10分钟的压制射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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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火准备期间,步兵第21联队的第一线步兵运动到冲锋准备位置，等炮火压制刚一结束,立即就发起冲锋。因为其前方的第124团官兵都被炮击炸懵了，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于是日军毫不费力便逼近了该团阵地。不料，突然其右前方响起了激烈的枪声，子弹泼水似地向日军射来，日军猝不及防，代理大队长藤村大尉等10余人纷纷中弹，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或死或伤。其余的日军反应很快，立即卧倒，各自寻找地物隐蔽起来。

这次火力急袭来自于第124团的左邻第422团阵地。当日军向第124团阵地越逼越近时，第422团前线右翼的第1连发现了友军的不利情况,马上对进攻途中的日军实施火力急袭,步机枪像秋风扫落叶一样,击倒了10余个日军。

粟饭原手举望远镜,一动不动地站在前沿阵地上，任子弹“嗖”从身边、头上飞过。他看到第2大队受到火力急袭后即停滞不前,非常焦急，立刻派遣山冈伍长前往第一线、以传达“迅速实施突击”的命令。山冈在路上遭到狙击，侧腹部中弹,仍坚持着完成了任务。但这时,第124团也从炮击中恢复过来、日军第2大队不仅受到第422团第1连⒁射火力威胁,也受到来自正面的步机枪火力拦阻，前进更加困难了。

此时，步兵第21联队留在下王庄的第3中队(高木部队）抵达火线。该中队在下王庄休整了2天,战斗力有所恢复。于是，粟饭原命第3中队的第1小队进攻“右高地”，第2小队进攻“左高地”。

关键时刻，日军投人了生力军，守军第63旅却没能获得增援。该旅经过连日的激战，伤亡很大，旅长吕祥云、第126团团长王元堂均负伤。其第124团、第125两团的营、连、排长伤亡殆尽，有的连仅剩七八名士兵,至多不过10余人。第124团在这种情况下,哪里挡得住日军的生力军?

日军第3中队代理第1小队长的预备伍长和1名上等兵在火力掩护下，率先突入张营堑壕内，凭借白刃格斗将守军击退,小队主力随之赶到，于下午5时40分完全占领“右高地”。此时,进攻“左高地”的第2小队也得手了。日军控制了这两个高地，获得良好的观测视野,给此后的战斗带来极大的便利。粟饭原得到捷报后，立即将第2中队的主力增加到第一线，以确保新夺取的阵地。随后，联队炮中队长荻野大尉进入到第一线，代理藤村大尉指挥2个大队的主力，确保新占领的地点。

下午1时20分，步兵第42联队第2大队大队长行本少佐为策应步兵第21联队的进攻,命第8中队进攻步兵第21联队正面的“右突出部”。那是某高地的右斜面，虽然步兵第21联队已占领了该高地,但在这个右斜面,还有约半个排的中国兵死战不退。

第8中队的突击小队在守军阵地前150米以外的隐蔽地组织好攻击队形，就端着上刺刀的步枪，凭借地形地物的掩护，逐步逼近守军阵地。守军发现日军扑上来了，立即进入阵地，趴在战壕里，或伏在岩石后，紧握着武器，严阵以待。等突击小队一进入有效射程,守军的机枪、步枪一齐开火，将一串串子弹，刮风般扫向扑来的日军。突击小队有人立即中弹倒地,但其他人则迅速卧倒,就地隐蔽起来。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从突击小队侧后方飞来几发掷弹，接连不断地落在守军阵地上。随着“轰隆隆”一阵巨响,守军火力出现停顿。日军趁势跃身面起，突入守军阵地，以他们擅长的白刃战消灭了守军。下午2时50分，突击小队占领“右突出部”

此次战斗中，由突击小队侧后方飞来的那几发掷弹是日军的掷弹简发出的。掷弹简从本质上来说是一门迫击炮，它的主要特点是射角大，弹道弯曲，射程不远。主要用来杀伤躲藏在工事和隐蔽物后的敌人或者在远距离杀伤敌人有生力量,它的杀伤效果好，操作方便,可以由单兵携带随一线步兵移动，对一线步兵进行支援。由于单兵携带且可以隐蔽在障碍物后发射,它的隐蔽性很强。

侵华战争中、日军大量装备这款武器,每个日军步兵小队都配备1个机枪组(有2挺轻机枪)、1个掷弹筒组（有2个掷弹筒)和2个步枪班。

当时日军主要装备的掷弹简是89式。89式掷弹简是大正10年式的改进型,口径也是50毫米,全炮长413毫米，炮简身长260毫米，全炮重2.7公斤，炮筒重1.6公斤，炮简脚长170毫米，炮简板重1.1公斤，脚板高60毫米，脚板宽67毫米，最大射程700米，有效射程500米。

89式掷弹简使用的弹药是91式手榴弹，它和二战中日本步兵普遍携带的单兵手榴弹97式手榴弹性能基本相同。采用圆柱形铸铁弹体，外有纵横刻槽，将弹体分成50块，爆破部装有TNT炸药65克，杀伤半径为8米。发射时由射手先拉动击发杆，然后由弹药手将弹药从简口装入，完成弹药的安装。左手握住发射简，根据目标距离转动手柄直至调节杆达到对应长度,射手通过瞄准线进行概略瞄准后，拉动击发机上的皮带将榴弹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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掷弹简是日军小队火力的支柱。进攻战中，日军掷弹简小组跟随一线步兵作战,主要打击中国军队的机枪火力点。实战中，日军一旦遭遇中国军队较为坚固的重机枪或者轻机枪火力点，立即停止进攻随地隐蔽,等待跟随部队前进的掷弹筒小组准确地将其打掉。

19日拂晓,粟饭原命令联队炮将阵地向前推进,以配合第一线部队扩张战果。他从最近两天的情况判断,其当面的守军已损耗得差不多了，应不堪一击。然而,出乎预料的是，随后其第一线部队却遭到守军的顽强抵抗。在中国守军重机枪、迫击炮的猛烈射击下，尽管日军伤亡不断增加，却未能越雷池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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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当面的中国守军突然变得厉害起来了，这是什么原因呢?原来，就在步兵第21联队主力发动进攻之前,晋绥军第217旅第416团及时赶到火线,在步兵第21联队的前方占领阵地，并于19日打退了日军的进攻。随后，双方又陷入对峙状态。

当时，忻口守军中央地区队的第一线阵地，左起204高地，经1300高地、关子村，右至界河铺一线。各部队的防守位置，从左起，分别为第201旅（附第399团)、独立第5旅、第211旅之第422团、第217旅之第416团、第322团第1营、第323团和第215旅。

双方的对阵形势为:步兵第11联队第5中队在204高地与第201旅对峙;步兵第42联队第1大队在1300高地附近与独立第5旅对峙;步兵第42联队第2大队对据守关子村西南的几个高地的第422团阵地发起进攻;步兵第21联队主力(欠第3大队）在关子村以南高地与第416团以及第322团第1营对峙;步兵第21联队第3大队在界河铺附近与第215旅对峙。

【未完待续……】